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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頁 新聞快報 全球新聞 臺灣 「炫服怪髮」 正經爸媽搞定

「炫服怪髮」 正經爸媽搞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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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以前要兒子楊峻照我們的話去做,是希望孩子不要走冤枉路,後來發現,這樣只會跟孩子愈來愈疏遠。」要求嚴謹的補習班老師楊建鴻,發覺自家叛逆的孩子,給了自己最難的功課;於是在收服百變桀驁的兒子之前,他和妻子盤姵君學會了,得先收服自己的心。

第一次聽到楊建鴻和楊峻對話的人,可能以為這對父子感情不好,隨時都會展開唇槍舌戰。

「昨天晚上夢到你,害我睡得好累。」楊峻跟爸爸抱怨。

「你連做夢都不放過我?」楊建鴻反應快速、語帶驚訝地回問。

「夢裏你也在刁難我!」楊峻無奈地說。

在一旁目睹父子倆一來一往「互槓」的盤姵君,對兒子的伶牙俐齒和先生的冷面笑匠習以為常,笑著解釋:「這是我們家的溝通方式。」

補習班的「問題學生」

盤姵君和楊建鴻育有一子一女,二十一歲的兒子楊峻活潑外向、十七歲的女兒楊晏安靜沈穩,兩個孩子截然不同的性格讓他們有感:「有了孩子以後,才開始學習怎麼當父母!」其中,楊峻出的「功課」最難接招。

楊峻從小就展現繪畫天分。盤姵君和楊建鴻經營的補習班牆上,處處都是他的彩繪。「我喜歡畫畫,喜歡畫溫馴的動物,最擅長畫長頸鹿。」身形圓潤、笑容滿面的楊峻,外表也看似溫馴,但他解釋自己其實很好動,「從小就愛講話、上課不專心,幾乎每天被老師寫聯絡簿……」

楊峻的「脫軌」表現,屢屢被父母糾正,同時嚴格地要求他的成績,他大喊委屈:「有一次考試考了六科,我總分五百八十分,沒寫名字扣二十分,就被打了一頓!」

當時楊建鴻夫婦已在基隆經營補習班多年,嗓門宏亮、做事嚴謹的盤姵君,小從飲食、大到教學都親力親為;楊建鴻的個性穩重嚴肅、有條理,主要掌握學生的學習表現,以滿足家長重視成績的期待。

夫妻倆將大半心力放在補習班,楊峻上小學後便跟著到補習班一同上課。盤姵君坦言:「那時其實希望他成為其他學生的榜樣,但他總是以不合作做為抗議。」

有一次楊峻怎樣都不肯寫評量卷,還當著同學的面,把卷紙扔到地上,讓盤姵君怒不可遏;從早忙到晚,耐性和體力幾乎要被學生磨盡的楊建鴻見狀也動了肝火,氣憤地將卷紙撕破丟進垃圾桶;楊峻不服,又將撕成一半的評量卷撿起,撕得更碎。

楊峻最後免不了挨打,他氣惱地說:「我的手和屁股都被他們當成調色盤了!」

讀懂孩子的「不滿」

孩子的叛逆期提早從國小展開,劍拔弩張的對峙持續在生活中上演,盤姵君回憶:「他小學四年級左右,我看到他簡直像見到敵人!」她永遠不會忘記,盛怒下曾問過兒子:「我們讓你過得溫飽、給你關心,你還有什麼不滿?」楊峻回她:「你沒問過我要不要當你的兒子!」

後來盤姵君才知道,楊峻在學校承受很大的壓力,「學校老師會問,你爸媽不是開補習班,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會?」盤姵君感慨地說:「我們當然愛他,但是該如何正確表達那分愛?我們一直沒有做好。」

十二年前盤姵君、楊建鴻陸續加入慈濟教聯會,他們發覺「靜思語」字字珠璣、受用無窮,積極地想在生活落實所學,也決心要改變自己的脾氣。

有一次盤姵君看見班上的孩子吵嘴不休,她板著臉喝止:「去把靜思語『看別人不順眼,是自己修養不夠』抄五十遍!」過了一會兒,她發現自己的脾氣還是沒改,「我忘了靜思語是用來自我提醒,不是拿來教訓別人。」她向當時十歲的楊峻懺悔:「我第一次當媽媽,過去做錯了十年,你願意讓我重來嗎?我會好好學習。」楊峻答應了她。

盤姵君學習將講話的聲調放柔,多讚美少命令,在課業之外發掘孩子的興趣;楊建鴻調整強硬沒有轉圜餘地的態度,增加討論的彈性,他反省:「以前要他照我們的話去做,是希望孩子不要走冤枉路,後來發現這樣只會跟孩子愈來愈疏遠。」

問及楊峻是否看見父母的改變?他彷彿化身成評鑑教師的人員,滿意地說:「他們確實有進步啦,家裏的氣氛好很多!」

年輕的心找尋自我

後來兄妹倆先後到花蓮慈大附中讀國、高中,聚少離多的日子,家人之間更能相互關懷、幫忙。楊峻放假回家看見忙碌的爸媽,主動分擔家裏和補習班的事務。楊建鴻認為:「距離拉遠了,比較懂得珍惜彼此,也容易看見對方的優點。」

然而,「看見對方的優點」卻是楊峻給他們另一份難度更高的「功課」。

青春期階段,楊峻亟欲樹立個人風格,藝術天分從紙上繪畫、學校教室布置延伸到服裝造型,「我開始染頭髮、擦指甲油、穿緊身褲……有一陣子還喜歡穿波希米亞風的寬鬆造型。」

保守、簡樸的盤姵君看到楊峻的造型,完全無法欣賞,「有一次我看到他放假時穿紅色上衣披一件披風,下半身穿飛鼠褲又彩繪指甲、染綠髮……氣到不想跟他講話!」楊峻彷彿有意挑戰媽媽的極限,他問:「媽媽,你可以接受我穿成這樣子嗎?」

盤姵君無可奈何說:「我講接受或不接受,你都已經穿了,有什麼差別嗎?」楊峻直白的回應:「你要講『接受』,這樣以後就可以跟大家分享親子教育!」

然而楊建鴻得知楊峻的綠髮造型要價兩千四百元,看得氣急敗壞,他不願重蹈覆轍隨意發脾氣,卻又難以平怒,遂邀兒子一同去採買柚子。

「我買了兩百元柚子,很多、很重的,故意要他拿。」楊峻抱怨柚子重,楊建鴻藉機教育:「你頭頂著兩千多元都不覺得重,柚子才兩百元,怎麼會重?」回家後楊建鴻悶氣難消,又在買回來的柚子上頭寫滿一句句「靜思語」。

這個舉動讓楊峻印象深刻,他笑說:「我覺得爸爸很有幽默感,會正經、冷靜的做一些好笑的事,讓我知道他想傳達的意思!」

盤姵君之後曾問楊峻:「兒子,接下來我的愛的隨堂考考題是什麼?可不可以讓我預習一下?」楊峻回:「媽媽您不能期待考題,你要問『我過關了嗎?』」

慈濟人文落實生活

之後又一次,楊峻將頭髮剃掉半邊,剩餘的頭髮漂染成棗紅色。

楊建鴻看了涼涼地說:「老闆一定很高興,只理半顆頭,卻賺了一顆頭的錢……」任由楊峻自由地打理他的造型。他們清楚,孩子是用他的外在和言行來提醒他們,身為父母的功課在於學習包容和欣賞。如今,夫妻倆不僅接納兒子的「搞怪」,還支持他在中部一所大學就讀時尚設計系。

有一回,他和爸媽前往社區慈濟道場參加親子教育的分享,發覺自己的穿著跟整齊的志工相較之下,顯得很格格不入。他才體會到,穿著要因地制宜才能彰顯風格。

楊峻現在一頭黑髮,平時大多穿著T恤、休閒褲等簡單舒服的打扮,心血來潮才會湧現穿搭的興致,「我有時候會故意穿得很搞怪,跑去爸媽面前問:『你們覺得這樣好看嗎?』然後要他們跟我一起玩穿搭!」他拿出家族照,指著雙親和妹妹穿著他搭配的衣服笑開懷的照片,自己也跟著眉開眼笑。

直來直往的性格,曾讓楊峻在打工的過程遇到挫折,他藏不住心事,回到家就會滔滔不絕地跟父母抱怨。楊建鴻既要適時的提點問題的癥結,還要提醒自己不能太嘮叨,他說:「只能引導不能強迫,看不過去時要先忍住,見到適當的時機再說,不容易,但就是修行啊!」

去年,楊峻寫了一封長信感謝爸媽,字裏行間一貫的跳躍、活潑,卻十分真誠;就讀慈大附中高中部的女兒楊晏,也在去年主動申請到美國交換學生,她過去總需要爸媽陪伴,如今已經能獨立照顧自己,還貼心地送他們「三千萬」:千萬放心、千萬健康、千萬幸福。

盤姵君和楊建鴻同時也將慈濟的理念落實在補習班,一改過去以成績導向的教育方式,開始注重孩子的品德教育。在補習班的樓梯間貼上「靜思語」,為孩子準備素食餐點,教導少用免洗餐具,改用他們備妥的碗、筷、水杯,甚至精心安排戶外課程,讓孩子們親近大自然並且參與環保回收。

盤姵君說:「孩子待在補習班的時間可能比家裏還要長,我們盡量在課堂為他們種下一些善種子。」許多補習班的孩子已經出社會工作,至今還是常保聯絡,對他們的照顧與身教銘記在心。

點滴的改變如今逐漸匯聚成流,讓盤姵君和楊建鴻有感而發:「十多年來的努力,好值得!」

(文:鄭雅嬬 本文摘自:《慈濟》月刊567期) 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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