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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頁 新聞快報 全球新聞 臺灣 天使寶貝 她的名字叫勇敢

天使寶貝 她的名字叫勇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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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媽媽,我有聽到您在叫我,我就醒來囉!我好想吃冰啊!」吸吮著舒跑冰的翁芷歆,享受冰塊帶給她的舒服感,好久未有過的幸福再次寫在臉上。隨著冰塊在口裡慢慢融化,芷歆輕輕閉上眼,宛如美麗的天使,滿足、安詳地長眠。

無常人生 關關考驗

活潑開朗、乖巧懂事的翁芷歆,是父母疼愛的好女兒、姊弟疼惜的好手足;在學校,她如閃閃發亮的星星,於學業、課外活動表現優異。雖然芷歆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,卻有著堅忍不拔的意志力,她在校所參與的課外活動常需進行劇烈的體能、肌耐力等訓練,即使練到腰痠背痛仍甘之如飴。

某一天,芷歆開始有背痛、身體痠痛不堪的情形,大家以為是體能訓練所導致的全身疼痛而未加注意,直到2012年12月26日,芷歆感到雙腳麻痺且走路搖晃不穩,家人誤認只是小傷而帶她至一般診所就醫,但她的腳漸漸無法行走,大小便也有困難。

「在馬來西亞,我們帶她去看了西醫、中醫,但是都沒有效,後來轉到大醫院做檢查,才發現她的背部長瘤;醫師評估開刀風險大而改做電療,總共做了三十次左右的電療。」翁媽媽、爸爸對未能帶芷歆接受即時的診斷和治療感到內疚,然而帶著女兒輾轉就醫後,看著她受治療之苦,內心滿是不捨。

再怎麼不捨,父母總希望孩子能得到完善的療癒,於是翁爸爸、媽媽又帶著芷歆至另一家中西醫合併診療腫瘤的醫院,尋求專業醫師治療。好不容易來到醫院,接到的消息竟是醫師回中國去了,夫妻倆無助地呆坐在椅子上,心中升起「人救不到,請神幫忙救」的吶喊。

在最徬徨與請求協助的時刻,即便得費盡千辛萬苦、千里迢迢尋求醫師為孩子除病苦,父母都甘願。翁爸爸、媽媽透過醫院聯繫上遠在中國的醫師,當醫師表示家屬可以帶著芷歆至中國治療時,一家人宛如從消氣的汽球變成充飽氣的熱汽球,乘載希望準備飛往他方國度,然而下半身無法動彈的芷歆必須平躺上機,加上有醫療安全之虞慮,芷歆的就醫之行受到阻礙。

萬物有情 人間有愛

翁媽媽的朋友得知訊息,熱心地請求媒體界的朋友協助,當媒體一報導,來自四面八方的關懷源源不絕湧入翁家,各個角落的愛心人士陸續登門造訪,當地議員也深入關心,馬來西亞的慈濟人更投入陪伴。

好因好緣成就,愛心遍布大馬。「很多人都捐錢給我們做為芷歆就醫的醫療費用,曾經有一個人在大熱天,騎了一小時的腳踏車大老遠來我們家,為了就是探望芷歆並親自送上善款表達一點心意,讓我們很不好意思也很感動啊!」

在眾人的幫忙下,芷歆三月順利前往中國,但大眾和媒體們對翁家的關注仍持續不斷,慈濟人則接力陪伴,「中國的慈濟師兄師姊也來關心、送上祝福,還為我們準備餐點,很感恩喔!」

芷歆罹患的是罕見脊索瘤,醫療人員評估與討論後,在她的身體植入一百顆放射性小粒子做治療,看似「威力強大」的一百顆小粒子,卻必須經過一百多天後才能完全融化,屆時也才知道腫瘤縮小的程度。

待在中國五十多天的治療期,慈濟志工的陪伴給了一家人很大的支持,而當翁爸爸看到慈濟的《人醫心傳》,裡頭提到大林慈濟醫院的醫師曾處理過類似的個案,讓翁爸爸、媽媽再次充滿希望,嘗試寄送芷歆的檢查資料至臺灣大林慈院。

跨海的飛鴿彷彿迷航了,芷歆的資料從此消聲匿跡,來臺就醫之事暫告中止。五月份,芷歆回到馬來西亞休養,同學們結群前去關懷,老師們更鼓勵著她並請她放心:「我們會為妳保留學校的位子,請好好養病。」透過臉書知道同學們的近況後,總是笑臉迎人的芷歆漸漸把自己封閉起來,變得沉默也不願同學前去探望。

看到同學的生活,她不自覺地想起過去美好的時光,然而那曾經有過的美好,久臥病榻的她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才能重新擁有,心中無比渴望能再與同學一起上課、活動、談心、品嘗美食……

於家人、眾人的陪伴及鼓勵,鬱悶的芷歆慢慢拾回燦爛的笑容,面對自己的病痛也較釋懷和接受。「芷歆從不讓我們擔心,就算病痛很痛她還是忍著不讓我們知道,她真的很乖。」談到芷歆的貼心與乖巧,翁爸爸、媽媽又紅了眼眶,對他們來說,照顧的過程再疲憊,也不以為苦。

今年(2013年)的父親節,躺在床上的芷歆,用著還能活動的雙手餵爸爸吃蛋糕,表達出對爸爸的衷心感謝,讓爸爸忍不住流下感動的淚水。

團隊合和 守護生命

慈濟志工的身影,是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。對翁家的關心,馬來西亞慈濟志工不曾離席與停歇,得知翁爸爸、媽媽有意帶芷歆到大林慈院就醫,志工趕緊將芷歆的醫療相關資料,請即將前往大林慈院的顏佐樺住院醫師代為轉交。

家鄉在馬來西亞的顏佐樺,在學期間來臺就讀慈濟大學,畢業後則在大林慈院家庭醫學科當住院醫師;暑假回家一趟的因緣,牽起了他與翁家的緣份。這個過程,也因為有馬來西亞分會與花蓮本會的互通訊息、馬來西亞分會與當地志工的連繫等,而成就一連串的好因緣。

接到芷歆的消息,大林慈院醫療團隊趕緊召開會議,針對芷歆的病情做初步評估;經過團隊審慎與專業判斷,即使芷歆來臺,仍無法進行開刀且疾病可能無法治癒,只能緩解症狀。為了不讓他們遙遠地跑一趟,院方請翁爸爸、媽媽再三思量。

沒想到,翁爸爸、媽媽已做足準備,心中早已認定:若大林慈院願意讓芷歆就醫,他們想放棄再至中國就醫的打算。過不久,大林慈院回覆願意治療芷歆的訊息,即將前往中國前夕的他們,馬上取消機票改成前往臺灣。

心裡很明白芷歆可能不會痊癒,仍願意懷抱希望來到大林就醫的翁爸爸、媽媽,只因他們清楚,他們要前往的是「慈濟醫院」,就如慈濟志工在旁陪伴的感覺,心是安定的。然而,芷歆卻是哭了好幾回,深怕來到大林後,爸爸、媽媽必須在外租房,無法與她同住而非常擔心。

8月29日凌晨,在風雨尚未交加的颱風天,一家人順利抵達大林。存在小女孩心裡的擔心,在進到7B病房後也就消失地無影無蹤,因為負責國際醫療的同仁李佩諭,已安排好在病房放兩張要給翁爸爸、媽媽休息的躺椅。

上午,院長室主管去到病房探望芷歆一家人,腫瘤中心蘇裕傑主任也到病房關心,緊接著人文室、志工組更帶著點心前去問候,把翁家當成遠道而來的家人照顧,讓他們感到很溫馨。

醫護相伴 貼心照顧

「我曾經為了幫芷歆翻身而閃到腰,後來都是爸爸在照顧,我就回公司上班;芷歆在中國就醫時,幾乎也是爸爸在照顧,他都讓我休息。」夫妻間的相互體諒、疼愛,以及芷歆的堅強懂事,一家人的情感在困境中更為交融。

來到大林,翁爸爸、媽媽的身與心輕鬆許多,因為有龐大的醫療團隊細心、耐心地照顧著。除了血液腫瘤科的蘇裕傑主任,包括放射腫瘤科、中醫科、復健科、神經內科、神經外科、整形外科的醫師也一起投入照顧、關心;例如中醫科的葉明憲醫師知道芷歆的食欲不好,就用了一些中藥來調養她的身體,她逐漸吃得下且氣色變得紅潤。

只要有食物,志工組就帶到病房與一家人分享,或是家人有什麼需要,她們必服務到底;病房的清潔阿姨知曉翁家遠從馬來西亞而來,怕他們吃不慣臺灣的食物,會特定為他們準備特殊口味的餐點。

有形的美味食物滋養一家人的身,無形的愛語關懷滋潤一家人的心。

「蘇醫師每次來病房,除了跟我們詳細說明病況,擔憂我們的心情會受病情影響,總是逗芷歆、與她開玩笑,緩和了大家緊張的情緒與氛圍。每一位來關心芷歆的醫師都很好,相信爸爸的感受最深。」短短幾天,翁媽媽已感受到大林大家庭的溫暖。

安寧照護的何玉雲護理師,一開始即加入陪伴的行列,給予病人、家屬真誠的關心。病房的護理同仁像姊姊般照顧、鼓勵著芷歆,還幫她梳理頭髮,而住院醫師顏佐樺則像哥哥,有空時就去陪她說話、準備她喜愛的影片供她觀看。

志工組黃明月更是常常到病房,帶給一家人歡笑,卻也引導翁爸爸、媽媽化解對女兒的愧疚和自責,另一方面則引導芷歆能樂觀開朗,並聽聽芷歆是否對父母有埋怨,「不會啦!很謝謝他們的照顧。」含淚的靦腆微笑,道出芷歆對爸爸、媽媽一路辛苦照料的感恩和不捨。

在病房裡,陪伴翁家度過每一天時光的還有大愛電視,不管是證嚴上人的開示或激勵人心的戲劇、節目,點點滴滴化成他們面對生命的正向能量;醫療志工一梯接一梯的陪伴,熱鬧了寂靜的病房。

宇宙無涯 生死剎那

後來,醫療團隊用標靶藥物為芷歆做治療,只是腫瘤壓迫神經,導致她的雙手也慢慢無力。見到芷歆的精神和體力狀況許可,顏佐樺住院醫師與大愛臺同仁,在涼爽的九月天,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星期六,帶著芷歆和爸爸到中正大學走一走、吹吹風,呼吸大自然的清新空氣。

時光荏苒,芷歆的身體狀況持續控制中,醫師們一度從影像資料觀察到腫瘤有稍微縮小的跡象,因此蘇主任預計芷歆若漸趨穩定,10月30日就可以先回馬來西亞休養。但計畫趕不上變化,芷歆突然發生肺積水的現象,而在10月31日那天,因腫瘤壓迫到呼吸道,呼吸困難而趕緊送進加護病房。

一切都亂了,翁爸爸的心也亂了,在那千鈞一髮之際,等不及媽媽從馬來西亞來臺做抉擇,爸爸在大家的陪伴下,為芷歆做下氣切插管的決定。「雖然痛苦,但如果芷歆當下沒有氣切,可能就走了。」九月中,先回馬來西亞上班的媽媽,接到爸爸著急的電話,連夜搭機來臺,感恩大家搶救芷歆的生命。

關鍵時刻,為翁爸爸、媽媽上了一堂「生命就在呼吸間」的震撼教育課,志工組慢慢引導並陪伴他們面對芷歆可能隨時死亡的準備,止不住的傷悲從爸爸、媽媽的眼眶、心裡不停流瀉。

看著在加護病房努力活著的芷歆,翁爸爸、媽媽不再流淚,轉而祝福和珍惜能陪伴在她身邊的每一天,而芷歆的姊姊也來到臺灣探望許久未見的妹妹。

加護病房的護理人員也如大姊姊般,接力照顧可愛的芷歆,還為她準備好吃的舒跑冰塊,讓她可以含在嘴裡解渴。過了幾天,當護理人員將芷歆喉部的管子拿開,她終於能發出聲音時,念念不忘的還是冰塊。

11月28日傍晚,芷歆的狀況不太對勁,爸爸、媽媽趕緊來看她並在旁呼喚著。「媽媽,我有聽到您在叫我,我就醒來囉!」彷彿即將進入彌留狀態的芷歆,醒來時與媽媽述說有聽到她的聲音,而把她叫回來了。

醒來後,芷歆跟媽媽說很想吃冰塊,於是媽媽將冰塊放入她的口中,看著她開心地吸吮著,還在旁提醒她:「慢慢吃就好啊!」

前幾分鐘還是幸福吃著冰塊的模樣,過了一段時間,芷歆帶著滿足、感到幸福的臉龐閉上眼,隨著緩慢的呼吸、心跳,悄然地安然入眠。「看妳這樣痛苦,我們很不捨,妳就安心去吧!」沒了呼吸的最後一刻,爸爸、媽媽給了她最大的祝福。

福慧雙修 緣續來生

大家在加護病房裡,忍不住地抱在一起哭泣。

12月1日是芷歆火化的日子,送往火葬場前,志工組邀請了醫護人員、醫療志工一同為芷歆虔誠祝福;告別式上,芷歆的姊姊代表芷歆,向爸爸、媽媽表達養育之恩,讓很多人紅了雙眼。

待在大林已三個多月,翁家與醫護人員、志工有著滿滿的歡樂與感動回憶,在12月6日要返回馬來西亞的前夕,志工組邀請大家再次給芷歆一家人獻上真摯的感恩與祝福。

布幕前一張張芷歆美麗的照片,讓爸爸、媽媽不禁紅了眼眶,而當〈一家人〉、〈祈禱〉的背景音樂響起,全家人更是哭得唏哩嘩啦,他們知道這兩首是芷歆最喜歡的慈濟歌選。

雖然芷歆最後還是離開了,但翁爸爸、媽媽不後悔也不遺憾來到大林,因為他們在大林受到太多人的祝福和疼愛,尤其醫護同仁、志工們對芷歆耐心的照顧,讓他們很感恩。而翁媽媽特別感恩志工組的志工們,在她先回馬來西亞上班的期間,有大家幫忙照顧芷歆和先生,讓她感激不盡。

不曾出過國的芷歆,因生病的因緣而出國,她的離世不是惋惜而是圓滿;她教導了同學與年輕人要愛惜生命、她教導父母不要為子女的病痛而感到悲傷。

芷歆是個有福的孩子,與無數人結下跨國之愛,她也是個有智慧的孩子,引領家人與眾多的慈濟人結下善緣。

馬來西亞慈濟志工在陪伴一家人完成芷歆的入龕後,愛與關懷不會就此結束,他們之間善的效應正要發酵;或許哪一天,一家人進入慈濟世界成為志工時,發現一位很可愛、很投緣的小菩薩志工,就是翁家一家人再相聚的時候。

(文:謝明芳 大林慈院院長室報導 2013/12/18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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