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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美麗心視界】不願輸掉「家」的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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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日下,一張黝黑沁著汗珠的臉龐,曾信坐專注的眼神緊盯卡車的後照鏡,動作熟練地將載滿環保回收物的貨車,緩緩倒車開入蘆竹環保站的分類區。身上汗衫早已溼了大半,他打開車門跳了下來,再迅速躍身跳上後車斗,將一袋袋的回收物搬運下車。體格壯碩的他,每一寸跳動的肌肉,都匯聚成一股澎湃的力量,支撐著他堅持下去。

人生的方向盤‧曾信坐
「水某,妳肯再次原諒我嗎?」信坐握緊方向盤凝視著遠方,思緒回到三十多年前……

早婚從事貨車業 岳父資助拓事業

唸竹山國中時,信坐被分到放牛班,抽煙、吃檳榔、打架樣樣來。畢業後順利考上高工,卻迷上打麻將成天不讀書,短短三個月就放棄學業,經教務主任介紹他到工廠上班,在一次聯誼活動中,看上小他兩歲的李秀玫。

兩人結婚時,信坐才二十歲,新婚才一星期就去當兵,退伍後到一家貨運行當司機開起大貨車。

「阿爸!聽信坐的朋友說,現在臺灣的經濟剛起飛,在基隆碼頭載運貨物很好賺,輕輕鬆鬆每個月就能賺進二、三十萬。」午後秀玫陪著爸爸喝著老人茶,漫不經心地聊著。

「有這麼好賺?」老花眼鏡下的阿根伯,張大眼睛滿臉狐疑地問。

「是啊!但是那得先有一部拖車才行。」秀玫無奈地望著手中的杯子。

「好!『惜花連盆』(臺灣俗諺意指秀玫的父親疼惜女兒,連女婿也疼惜。)阿爸支持你們。」

阿根伯拿出他的養老金一百五十八萬,讓女婿買了一輛中古的平板拖車,有了「金雞母」,帶來滾滾財源,也把信坐的前途開向不可預知的未來。

工作閒暇染惡習 又染毒品毀婚姻

很快的,信坐如願擁有拖車,每次有貨船進港,就得忙著運送好幾萬噸的貨物,常常兩三天,甚至一個星期才能回家一趟。在排班的休息空檔,司機們都會圍在一起賭博消遣,三個骰子和一個大碗簡單的賭具,骰子翻轉的霎那間就決定了輸贏。一開始信坐只是小玩,輸掉不少錢後,為了翻本不知不覺愈賭愈大。

「您尫欠阮賭債,拿錢來還!」有一天,一通電話打到家裡,電話那頭中年男子惡狠狠地討債,秀玫才知道信坐四處借貸,利息加上賭債共欠下了六、七百萬。為了不讓娘家親人看不起,秀玫帶著幼兒二十四小時隨車,「看」著信坐工作。兩年多後,不但償完賭債和岳父的借款,還在蘆竹鄉海湖村買了一間房子。

信坐開始沒日沒夜認真地賺錢,有一天同行司機遞給他一小包白色的粉末,神秘兮兮地說:「吸一口,你就不會愛睡。」基於好奇心驅使,他心想:「有這麼好的東西嗎?來試試看!」

當秀玫發現老公不但賭博,還染上吸食安非他命的毒癮,感到心痛又無奈。雖然捨不得兩個孩子,但還是狠下心簽字離婚,忍痛搬回林口娘家,臨走前丟下一句:「一年後,你如果改好,我們再復合。」

戒毒重圓家完整 難料再賭又離異

信坐很愛太太、小孩,為了她們,決心要戒毒、戒賭。帶著兩個女兒回南投老家,把自己關在房裡,除了吃飯、梳洗,一直昏睡,整整過了一個月,就這樣擺脫毒癮。很快他重新振作起來,在竹山當地開公車。這期間秀玫數次從臺北去探望孩子,看見他的改變也漸漸心軟。

1996年秀玫懷了兒子,在雙方家長的撮合下,兩人重新登記結婚。有娘家的幫忙,他們在南崁落腳,信坐考上中壢客運公車司機的職缺,太太在家帶小孩,兼做手工。雖然還有債務要償還,但至少擁有一個完整美滿的家。

這樣平靜過了兩年,在福利和薪水的雙重考量下,信坐又回到貨車司機的行業。一開始秀玫非常反對,然而他再三保證,不會再賭。但意志不堅的信坐,依舊沉迷,這次他用信貸借錢,又積欠了兩、三百萬。秀玫再度心灰意冷,卻無心再爭吵,龐大債務和精神折磨,讓她得了憂鬱症,這次她鐵了心要信坐對自己的行為負責,2006年他們又再度離婚。

低潮當下遇慈濟 見苦徹悟不再犯

秀玫的離開、債主到公司催討賭債,又加上貨車無端起火事故,差點被公司開除,接連頻頻狀況,讓信坐的人生陷入最低潮。有一天,二女兒思嘉同學的媽媽,也是慈濟志工莊憶文,到家裡來收功德款,看見一臉憔悴失意的他,關心地給予勸解,並鼓勵他到蘆竹環保站當志工。

「我要戒賭、戒煙、戒檳榔,我要做給秀玫看!」他又下定了決心。公司排班方式是上班一天,休息一天,每到休假,信坐就到環保站報到,負責開環保車載送回收物。開環保車載送回收物的工作,他做得很投入,因為感受到環保站裡志工們的關心和溫暖,越做心裡越歡喜。

有一次,載病床給一位老榮民,看到他的太太雖然有點智能障礙,無法料理生活上的大小事,但對臥病在床的先生,還是盡心照顧。

「為什麼我把自己的家搞成這樣?」他體悟到「錢輸了可以算了,不可以再輸掉這個家。」

不再迷失方向 改頭換面妻驚訝

離婚後秀玫搬出去,在附近租屋,是為了能就近照顧孩子。意外發現不曾做家事的信坐,現在洗衣、拖地、燒飯樣樣自己來,孩子開心說起爸爸做環保,到慈少班上課的種種改變。半年後,秀玫搬回這個屬於她的家,但並非代表已經原諒了信坐,而是要觀察他是不是真心徹底改變。

「戒毒、戒賭,我看你是沒有三天好光景,說說罷了,我是不會上當!」

「哎喲!黑酐仔裝豆油,看不出!你竟然還會拖地……」秀玫雖然看到信坐改變很多,還是忍不住故意激他、數落他。

「以前都是我的措,讓妳吃苦了,從今後決不再犯……」秀玫驚訝他竟然不生氣,還肯認錯。

現在對秀玫和信坐這對環保眷侶來說,有沒有結婚證書已經不重要。信坐的心境,就如客廳牆上貼的靜思語「造福者時時平安,修慧者時時心寬。」他不再迷失方向,堅定心念要和秀玫,繼續攜手在慈濟菩提大道上。

(文:卓渝庭 桃園蘆竹報導)
 

" 要用心,不要操心、煩心。 "
證嚴法師靜思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