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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生命的禮物】你的傷 痛醒了我的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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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患者寄來的感謝卡,我感受到卡片內真誠的感恩之意,也為她高興。因為這代表不只治癒了她身體的創傷,更表示她已經完全走出內心的陰影,回復原本正常的生活。

這位三十幾歲的小姐,八年前騎機車發生車禍,左手骨頭摔斷了。因為摔到水溝裡,傷口受到細菌感染,加上先前的醫師沒有注意到這個情形,經過好幾次手術後,傷勢還是沒有好轉。

後來,她轉院到慈濟醫院繼續治療。我第一次為她看診時,她整隻手是腫的,傷口都是膿,感染得非常嚴重。因此,我們必須把之前開刀的鋼板拿掉,先把傷口清理乾淨,每天換藥,再用細紗把裡面的細菌吸出來。一個月後,傷口癒合,接著進行手術,將骨頭重新接好。

原本覺得這次手術後,應該就會好,沒想到,這個故事才開始上演。因她的手打了一支鋼釘,常常會刺激到皮膚,刺激久了就會長膿感染。雖然這個傷口感染的狀況還好,把傷口洗乾淨,鋼釘拔掉,打個鋼板就好,但她的傷勢嚴重,又受到感染,所以過了一年以後不如預期,她的骨頭都沒有生長。

因此,我們又再幫她開刀,用骨盤來補手的骨頭;手術完成、待傷口癒合後,也安排她做復健。按照傷勢的癒合情形,應該很快就能治癒,但是不幸的,兩個月後她因做復健做得太用力,鐵片跑掉了,因此骨頭長成歪歪的。

原本,我們建議她再做一次手術,但是她表示已經動過十次手術了,她不想再開刀,所以我們只好再後續觀察。半年後,她的骨頭長好了,不過是長成一個半月形,已經嚴重影響手部的功能,因此我們不得不再進行一次手術,把手的骨頭截整、矯正,再重新把鐵片固定上去。

又過了半年,好不容易,手的骨頭都長好了,看起來很直,傷口也恢復得很好,我覺得應該已經復元了,就問這位病患:「您覺得怎麼樣?」她回答我,手比較沒有力氣,沒辦法正常工作。

以她的的病歷來看,因為經過了很多次的手術,關節的肌肉及韌帶有一些攣縮,所以手部的功能,多少是受到影響的,不過遭受這麼嚴重的傷勢,幸運的是她的手保存下來,手部的功能還維持在六成以上,所以要過日常生活,應該沒有問題。

可是這個創傷,給她非常大的打擊,我感覺到她有點無法接受這個事實。在每次做復健結束、門診時,她總是問我:「醫生,我會好嗎?我能不能再進步?」

我可以體會到她的憂慮,所以不忍再打擊她的信心,只能告訴她:「好好努力做看看,等到骨頭、肌肉比較軟化時,看會不會比較進步一點。」其實我心想,恢復的程度最多就是現在這個樣子而已。

因此,每次做復建如果沒有進步,她的心情就不好,來到我的門診,就開始抱怨很多事,抱怨撞到她車的人、幫她開刀的醫生及家人。她雖然只有三十多歲,可是坐在我的面前,我發覺她就好像一個白髮蒼蒼的婦人,一直唸個不停。

當門診結束,我看到她走出門口的背影,確定了一件事──她受傷的那隻手已經好了,不過她的心還沒好,因為她沒辦法接受自己有肢能上的障礙。雖然有了這個障礙,但在日常生活上,還是可以運作得很好,不致於有太大的問題。

有一天,我與護士小姐都受傷了。護士小姐是因為走樓梯時踩空了,拐到腳,走路就一跛一跛的;而我是前一天開刀時,被另一個醫師因要把人工髖關節敲進去,不小心敲到我的手。

當這位病患到門診時,就問:「醫生,您的手怎麼了?」「骨科醫師的骨頭也會斷掉喔?」「那您這樣還要看診嗎?」當下我回答她:「因為速度慢,看病人反而看得更仔細。」後來,我還有點唸她:「哪有像您這麼好命?骨頭早就生好了,還不趕快回去工作。」

忽然間,這句無心的話,好像講到她的心坎裡。她聽進去了,當她再來就診的時候,她說她已經回去上班了。這時我看她的模樣,是帶著笑容、充滿自信的臉龐。她又從一個白髮蒼蒼的婦人,回復成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。

人生真的是無常啊!不知道騎車會被撞,骨頭會斷掉,或是開刀時,手不小心被敲到,不過這些痛苦跟無奈都是短暫的,可是對人、事、物都要長時間用心對待。面對現實,好好地活在當下,不但是自己走過來,無意中也影響周遭的人。收到這一張感謝卡,是我收到最好、最幸福的卡片。

證嚴上人開示:

劉主任實在不簡單!不只用醫術救人,也用你的身體,以身示教,治好她的心境,不然只用醫術是不夠的,所以你這一痛,就是「同體大悲」,因為你的傷就是她的痛,痛醒了她的心。但是以後要小心,要多疼惜自己,還有關心你的護士喔,請她走路要注意安全,彼此要互相疼惜,感恩。

(摘錄自2012年3月19日志工早會 整理╱陳志明)
 

" 鳥要有巢,人要有家,如果夫妻子女各居一方,何來天倫之樂? "
證嚴法師靜思語